第六十九章
赌什么?
朝殊恰巧看到这一幕,手指点在屏幕,想了很久都没想到陈柘野怎么会发出这条信息给他。
还有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收的信息的起因是朝殊在张承这里待了一个星期,刚开始朝殊还很担心陈柘野是不是已经找到他,正在放松他的警惕,可是一个星期,陈柘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张承也说陈柘野跟平常都一样,公司,别墅,二点一线。
看起来他应该是忘记要找朝殊,还是根本不在乎朝殊?
张承原以为是后者,却没有想到从郑武那边听到说陈柘野主动找上他的消息,直接打消张承这个念头。
这几天张承都特意用朋友的手机号码跟朝殊联系,也没有过去找朝殊,没有暴露朝殊的地点。
每天拉着郑武腻歪好几天,这不今天刚送郑武回拳馆,他就发信息给朝殊。
——阿殊,你说他是不是太忙了。
——不清楚,你最近小心点。
陈雪颜第一反应就是陈柘野在骗她,可是他没有必要骗。
陈雪颜夸张地大声说,“拜托,前几天你为了朝殊威胁我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现在你突然这种态度,你不会是找到了阿殊?”
因为长相,他仅仅是占据在门口,就能吸引其他酒店客人的注目。
难不成他想到新的主意,一想到这里陈雪颜的防备心更加严重,但她还是浅笑地说,“是吗你愿意放阿殊离开这就好。”
陈柘野听着陈雪颜虚伪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感想,只是一如既往带着笑意的腔调说,“所以阿姐,应该为阿殊感到开心。”
陈雪颜被他话语里的威胁给惊到,随随便便收拾了一下行李,急匆匆地坐电梯下楼,而陈柘野在他身后友情提醒了一句,“你不用办理退房手续,我已经让人给你退房了。”
今天登门的陈柘野外套搭着厚重的呢子大衣,飘进来的雪花迅速在他肩膀上融化。
小陈柘野等不到妈妈,抬起头,第一次迷惘地问这个关系不好的姐姐。
“我还没有找到他。”
“我只是随便问问。”陈雪颜仰起头,看向天花板,唇角弯起,然后走向窗户外,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车辆还停靠在原先的地方。
“一张你的,一张阿殊的。”陈柘野轻笑地解释,而他这番解释遭受到陈雪颜的质问,“你找到他了。”
她无聊地玩弄手指,“我这几天都很安分,你要不要将人都撤走。”她只是随口一说,以为陈柘野不会同意。
“是的。”
外加上张承说陈柘野最近的近况,这种古怪的反应让朝殊深感不安,原本是想询问陈雪颜,可是他现在只能按兵不动。
陈柘野淡定地说,“别试探我。”
“可你没找到他,却要放过我,陈柘野这不符合你的作风。”陈雪颜神色严肃,脊背绷直,而陈柘野只是淡淡地说,“我不仅放你走,我也放阿殊离开。”
陈柘野这几天很忙,他将所有的事务都压缩在这几天处理,刚揉了揉眉骨,听到陈雪颜这样一说,他只是低沉地笑了一下。
两人虚情假意地聊了一会天后,陈雪颜打完电话沉思几秒,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
“嗯,不过我已经让人将人送去机场,其中他的朋友张承还有那个叫苏戎的家伙会陪着他一起去机场,送他一程。不过你别担心,我都是用你的名义。”
她想起妈妈走后,他被陈堂放出来的第一个星期。
陈柘野眉眼弯弯,像是在说一件令他愉悦地事,可这让陈雪颜无法理解地问他,“为什么?你真的是想要放朝殊走。”
“我确定是,还有错过这次机会,阿殊就要永远陪着我。”
可是没有。
“阿殊不见了,你还有心情上班。”陈雪颜疑惑地问他。
“阿姐,妈妈走了。”
“来见见你,顺便将机票送给你。”陈柘野从大衣的内夹口翻出两张机票,递给了陈雪颜。
朝殊的朋友少,找来找去,也只有两个人。
这是陈雪颜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柔软,白皙,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楼梯口的孩子,是他的弟弟。
陈雪颜打完电话的两天后,她没想到陈柘野真的会撤掉安排在她身边的人,甚至在早晨会冒着风雪亲自登门拜访。
这倒是出乎陈雪颜的意料,她踩在酒店的毛绒绒毯子上,语气不确定地说,“你不是骗我?”
小陈柘野站在楼梯上,任由窗台上的光芒打在他的身上,一直在等待一楼的大门被打开,里面会走出妈妈。
至于陈雪颜她这几天一直待在酒店,闲来无事就会打电话骚扰陈柘野。
“我为什么要骗你。”陈柘野将最新的文件合同签上自己的署名,再让刘助理去交给他的律师。
这句话贴心地让朝殊转过头,刚好看到冬日第一束阳光洒落在酒店走廊,不过那束光没有打在陈柘野身上,像是唯恐不及,又配合陈柘野那张笑容,陈雪颜脚步迟缓。
陈雪颜注视他修长的骨节,疑惑地问他,“为什么送机票给我。”
陈雪颜打趣,“这么早过来,是来吸引人吗?”
朝殊回完他的信息,后面觉得无聊就登上了自己的通信软件,刚好看到这句莫名的话,嗅到风雨欲来的感觉。
陈雪颜只是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让她不敢确定地再三问了一次。
“我说到做到,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去机场了。”陈柘野看了一眼手里的手表时间,浅笑地退后,示意她可以离开。
“不可能。”按照他在乎朝殊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朝殊。
可是陈柘野这次却说了一句,“好。”
一个宛如出生没多久的毒蛇,用着短小的尖牙刺伤她,却在失去妈妈后,尖牙已经失去锐利,无助地问她。
“爸爸说,妈妈很可恨,你说我要恨她吗?”
“可是妈妈说,小孩要原谅妈妈的一切行为。”
就在那么一瞬间,陈雪颜才发现被光芒一直照耀的弟弟,其实只是一个孩子。
也在那一年,她眼睁睁看着光芒渐渐不再降临在陈柘野身上。
如今她瞧见这一幕,看到已经成为男人的陈柘野已经不需要光,却整日像崩坏的人偶,只会机械地冲她笑。
陈雪颜有一瞬的犹豫,不想看到这一幕,却又在转眼间想到脑海里的朝殊,还有陈柘野见她一动不动,友情提醒她的一句。
“阿姐你再不走,我就要反悔让阿殊跟你一起离开。”陈柘野说完,就要从阴暗之处走出来。
随着他走出来,大片的金光像是慌慌张张,只敢沾染到他的大衣角边。
陈雪颜加大走路的步伐,下楼打了一辆车,打完车后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陈柘野。
不过她已经上车,那她就去机场看看,如果发现不对劲,她就离开。
陈雪颜想到这里,心里的紧张也松懈下来。
只是当陈雪颜没有想到,等她赶到就发现朝殊真的在机场等她,身边还跟着张承,还有一个她不认识却长得很清秀的男生。
按照陈柘野的话,这个应该是朝殊的朋友。
朝殊他们也注意到陈雪颜,而张承热情地向她打招呼,陈雪颜在走过去之前先是巡视周围的一圈人,确认无误后,她这才走了过去。
“雪颜姐,你刚刚怎么了?”张承注意到她刚刚站在远处地方,像是在寻思什么,这让张承很担心。
陈雪颜摇头,扫视了朝殊上下一圈,确认人没事,这才放松下来。
一直跟在朝殊身边的苏戎也站出来跟陈雪颜打招呼。
“你好,雪颜姐,我叫苏戎。”
“你好,我叫陈雪颜。”陈雪颜刚介绍完自己,张承好奇地问他。
“雪颜姐,你怎么会让苏戎过来送我们。”
不仅张承奇怪,就连朝殊看到苏戎出现在这里也很奇怪。
他们一大早就被人带到机场,可带他们来的人说是陈雪颜安排的人,说陈雪颜会晚点到,送他们到了后就回去了。
朝殊见到他们离去,心里原本还怀疑想着是不是陈柘野的人,结果现在一看还真是陈雪颜的人。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便是苏戎居然也在,一见到他们就兴奋地摆手,“阿殊,我在这里。”
朝殊和张承惊讶对视一眼,再知道是被陈雪颜安排的,更惊讶。
因为朝殊觉得很奇怪,陈雪颜只是想送他去国外,怎么还会特意将苏戎接过来,而且还告诉苏戎他要出国的消息。
这次苏戎是急匆匆地从南城赶过来,还提着礼物,是他上陶艺课亲自制作的一个喝水的瓷器杯子,小小一个很适合随身携带。
上面还镶刻他的名字。
苏戎送出后还有点羞涩,“这个礼物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朝殊面无表情地将瓷器接过来,声音的冷漠放缓了几度,“我喜欢。”
引得苏戎像是吃了糖果一样甜,陪着他们一起等陈雪颜的到来。
陈雪颜却听着他们的话只皱眉,像是陷入一种纠结的状态中。
朝殊觉得很奇怪,询问她,“是不是出了别的事。”
陈雪颜听到朝殊的声音,摇摇头说,“没什么大事,只是苏戎不是我带过来的。”
“什么?”张承惊讶,苏戎也是。
反观朝殊,他已经猜到是谁,不过猜到后,他也很懵,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
陈雪颜也不明白,不过她看到朝殊的表情,猜到他已经猜出来,也不藏着掖着,“是陈柘野。”
“怎么会是他?”张承惊呼。
苏戎则是迷惘,因为他们没有告诉朝殊和陈柘野之间发生过什么。
还以为朝殊只是单纯地去出国念书。
陈雪颜听到张承诧异的声音,叹息一声,“我也很惊讶。”
“他这不会是又挖了新的坑给阿殊吧?”张承怀疑地扫视周围一圈,苏戎弱弱地举手,“发生了什么?”
可惜朝殊他们怕让苏戎担心,找理由搪塞了过去。
苏戎性子单纯,也没有多想。
不过朝殊还是低声问了一句,“他是什么意思?”
陈雪颜也看不透这个弟弟在想什么,而张承看了一眼时间,“不管他在想什么,时间也快到了,这个家伙总不可能在国外安排人等阿殊过去。”
如果在国外安排了人,就不会大费周章地搞这一出。
朝殊很明白这一点,陈雪颜也明白。
只有苏戎依旧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他们可以早点进去过安检,但是朝殊莫名地想要在这里再待一下。
他们瞧陈柘野没有急着进去的想法,也就一起陪着朝殊在这里等着。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承紧张地看着时间的指针,而朝殊坐在候车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来往的机场有着不同职业的人,还有不同年纪的人从他面前走过。
陈雪颜则是坐在他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紧张握紧。
至于苏戎莫名地感受到气氛焦急,开始努力找话题,跟朝殊述说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倏然,朝殊的前方视线闯入一对母女,女人穿着厚重的棉衣,怀里抱着才三岁软绵可爱的女孩。
女孩似乎是第一次出门,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周围,女孩的母亲似乎在等谁。
突然,女孩放声大哭,这个举动吓坏了女人赶紧轻声安慰她。
“乖宝别哭。”
“妈妈,爸爸呢?”
“爸爸晚点过来。”
“骗人,我现在只有妈妈在身边,我也要爸爸。”女孩的害怕影响到女人,女人赶紧找了一个位置抱着她耐心地哄着她。
朝殊就这样静静地观看这一幕,原本被云层塞住的脑袋突然闪现一束银光。
“阿殊,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陈柘野这几天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是陈柘野送苏戎过来。”
朝殊的脑海闪现不可思议的想法,他几乎克制急促的呼吸声,异常平静,平静到他都能听到陈雪颜的声音。
“雪颜姐,你最后见到陈柘野,他是什么反应?”
陈雪颜茫然地抬头,脑海里绞尽脑汁地思索,“他很正常,还让我赶紧过来。”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对劲,可陈雪颜心里非常恐慌,她将这份情绪归纳于要带着朝殊出国。
朝殊听到这句话,不由分说地打开张承给他的手机,拨通了被他记下来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朝殊脸色冰冷地说。
“陈柘野。”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轻叹一声。
“阿殊,你为什会打来电话,我不是要放你离开吗?”陈柘野的声音很轻,轻到似乎可以随时随地被风吹走。
朝殊握紧手机,沉声质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里。”
“你现在在家里做什么?”
陈柘野听着耳边朝殊的质问,轻笑的声音从喉咙溢出来,一双桃花眼落在眼前的文件上,上面是他刚刚用墨水撰写的字迹,笔墨还未干,可以闻到墨水和纸张的味道。
“我在写一份文件。”陈柘野老老实实的话让朝殊步步紧逼。
“你在写什么?”
“阿殊,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时间上,让我猜猜你现在还没有进安检站对不对,不过看时间你应该要进去了。”陈柘野风轻云淡的声音,让朝殊心里的一股气烧得很旺。
张承感觉时间差不多,提醒他,“阿殊,差不多,你要去过安检了。”
电话那头的陈柘野轻笑,“阿殊,你要过安检了,过完安检差不多你就要登机,去国外,我们也会再也不见。”
朝殊听到“再也不见”四个字,大脑里有什么在不停敲击他,陈雪颜也在提醒他,“该进去了。”
可朝殊什么也没有听到,他现在的脑子只有陈柘野这句话,还有心底的慌张蔓延全身。
“陈柘野,你到底在做什么?”
听着朝殊无法抑制的怒声,陈柘野终于笑出声,可是笑着笑着,他无法控制的颤动。
“阿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只有你,我知道我抓不住你,所以我向阿殊打赌,虽然不希望阿殊得到自由,可是如果这样,阿殊还会对我有点好感的话,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柘野从书桌走出来,高大的身影从书房走出去,走到之前跟朝殊居住的卧室。
朝殊在听到他这句话就预感不对劲,情绪失控地问他,“你是不是又想自杀,不对你之前发信息给我说要赌一把,你是不是想要用这个赌。”
随着朝殊这句话落下,书房的被文件压住的纸张,被窗外的风吹动,露出来两个字,“遗书”的字迹。
陈柘野走到卧室,打量的目光极尽温柔,而这道目光却在拿起准备的匕首那一刻,显得无比诡谲。
“阿殊,原来你看到那条信息了。”
“我确实在赌,我在用那个百分之零点零九的机会,在赌阿殊会不会察觉到这一切,会不会因为我放弃自由。”
修长的手指拔开刀鞘,银色的刀身在卧室里透出来阴冷感。
窗外的寒风不要钱地灌进来,风声也毫无顾忌地震动耳膜。
陈柘野说:“但是我赌输了,阿殊怎么会因为自由,放弃我。”
他将匕首放在空气中挥霍几下,那凌厉的刀声让陈柘野泛起满意的笑容。
应该很锋利,一下就应该能割开大动脉。
陈柘野想到这里痴痴地笑出声,步伐也缓缓地走向他准备好的死亡浴缸,而浴缸里是朝殊跟他拍摄好的照片。
当时朝殊还说,“很像结婚照。”
那时候陈柘野很想亲吻他的眉间,认真地告诉他。
“这就是结婚照。”
是在他死之前,想陪伴在人生最后一刻的照片。
朝殊听到耳边安静的电话声音,心脏随之而来的安静,然后一瞬间挣扎地想要从胸腔里跳脱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一遍遍转动,死神悄无声息地降临在朝殊的身边,在嘲笑他的无能,嘲笑他这辈子都要延续上辈子的痛苦。
朝殊感觉全世界变成黑白,他看不清前方是什么情景,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还有上辈子的那句。
“朝朝,我爱你。”
这句话像是诅咒让朝殊无力地想要发出呐喊,可他的喉咙被无数的血液灌进去。
是谁的血?
生锈的味道让朝殊恍惚转过头,是陈柘野的血,他在对自己笑,还用沾染血迹的手,抚摸他的脸颊。
“朝朝,你下辈子肯定无法忘记我。”
“不——”
有什么在他心里分崩离析。
耳边也隐隐约约传来陈柘野的一句话,“阿殊,你听起来很害怕,所以你想来救我吗?”
“可是救我的代价是要被我缠上,阿殊你愿意付出自由的代价来救我吗?”
不不不,为什么要救陈柘野,他害得自己落下这么大的阴影,上辈子还故意打断腿,还当着他的面自杀。
这次说不定也是他故意。
所以为什么要去救陈柘野,反正他也是个坏人,只要不理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而且这件事跟你也扯不上关系,所以,为什么要救他。
一个卑劣,用尽手段的疯子。
凭什么要拯救他。
朝殊心底的恶意被无限放大,像个孤独游走在沙漠的人,找不到任何水,只能咒骂该死的上天。
可是朝殊心里很痛,像是被挖了一大口子,耳边关于陈柘野的声音也逐渐消退,有人在他耳边焦急地喊着。
“阿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你是不是太累了,你别哭。”
什么?他才没有哭。
他不会哭。
记忆里外婆会抱着他说,“乖朝朝,不要哭。”
“是因为男孩子不能哭吗?可是他们骂我是没有爸爸的私生子。”
“因为你哭了,外婆也会哭,外婆哭你妈妈也会哭,朝朝你要当个坚强的人,因为外婆要是走了就剩下你和妈妈了。”
“外婆才不会走,外婆不要说胡话。”
小小的藤椅,老人哄着三岁孩童,沐浴在阳光下,脚底下的狸花猫慵懒地伸了伸身体。
后来。
妈妈说,“朝朝乖,妈妈快要去见外婆了,你不是答应外婆不能哭吗?”
“我没有哭,妈妈,我没哭。”
站在病床上的少年无力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瘦得骨瘦如柴的妈妈。
妈妈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他的眼泪,“朝朝,你哭了,妈妈也会心疼,以后走了没人陪你了,朝朝怎么办?”
“没事的妈妈,我会一个人好好生活,我也不会哭,我会很坚强,我以后还会娶个妻子,过上简单的生活,然后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还会带她去看你。”
少年执拗地发誓,妈妈虚弱地抚摸他的头发,“妈妈很想看到朝朝会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妈妈的宝贝,你不要像妈妈一样,过成这个样子,一定要过得幸福,简单。”
“妈妈,我一定会的。”少年认真地对着病床上的妈妈发誓。
可是现在,妈妈,我又哭了,我不想背弃一开始的想法。
自由,简单,幸福。
现在,朝殊努力恢复所有的理智,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身边的人说。
“送我去别墅,我要去见陈柘野。”
可电话那头,男人已经沉浸在水中,说了最后一句话。
“阿殊,不要因为不爱我,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