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按照季暄修改过的曲谱, 程知拿起吉他重新弹唱。
听着婉转又轻快的乐曲,路熠和程知眼中皆是震惊。除去震惊,程知的眼中还有意外与惊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经过季暄这么一改, 他这曲子就像是活了似的。
虽然季暄对曲子有所更改, 但却又完整的保存了他想要通过这首曲子表达的感情。
这简直不能用知音来形容了!
程知都怀疑是不是季暄钻进了他的脑子中窥视过他的想法。
程知一曲作罢, 路熠惊叹:“真他妈好听!”
即使路熠有些五音不全, 但对于歌曲想要表达的感情他还是非常能体会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舞者。
现在的这首歌情感上与之前的一样,但是很多技巧和调子经过修正让整首歌都完美了许多。
“季暄?”
季暄刚想捋捋有些被云乐揉乱的头发,另一只邪恶的手又伸了过来。
从惊吓中缓过来的程知将歌曲创作的经过讲给了云乐,歌虽然是他写的, 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是没有季暄的改动, 他这歌可能都没法听。
揉了一会儿后,云乐接到了导演组的通知,他起身收手,手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三个人齐齐抬头,就看到云乐带着一大帮人走了进来。云乐还很激动地抓住了正拿着吉他的程知。
程知吓了一跳, 先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之后又摇头。
云乐看向季暄挑眉,对于有天赋的苗子他向来有耐心,何况眼前的孩子好像都没成年,这么大的孩子,好好教育,性格缺陷还是能改正的!
“刚才是你在弹唱吗?”
这、这是一个人?
这个名字也是一直在节目撑腰榜的前几名,季暄有些印象。
可云乐却拉住了季暄的手,“别妄自菲薄,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季暄抬头,发现摸自己头的人,就是方才他一到宿舍没认出他是季暄便伸手摸他头的人。
季暄今天一进来,他就手痒了。
云乐依旧没什么印象,醒了一会儿,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不听管教,公然说“你也配教老子”的黄毛。
可得知自己撸的脑袋是季暄,他就没胆了,倒不是他怕季暄,他比大了四岁呢,就算打起来,怎么看都是他比较有胜算。
“老师慢走。”少年们目送着云乐离开。
云乐有些不确定,他瞥向后边的少年们,路熠点头,给了云乐一个肯定。
那个黄毛……好像就叫季暄。
见季暄没有反抗,蒋凡rua的更加肆无忌惮,他平常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家中小猫小狗小兔子什么的都养过,但手感最好的还是这颗头。
毕竟之前的时空偷渡者确实做的过分。
不禁感叹:手感真不错!
“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都好好准备,我先走了!”
云乐突然笑道:“还挺有个性!我更喜欢了!”
“是,谢谢云乐老师的教导。”季暄乖乖的接受教育。这已经比他想象中的温和许多了。
“到底是,还是不是?”云乐的眉宇中满是急切。
见所有人都在眼神交流,季暄猜到大概是那个时空偷渡者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他翻寻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
路熠并不知道,他脑海中随便冒出来的荒谬想法其实是真的。
见季暄这么乖巧,云乐忍不住在季暄头上rua了一把。
在场的其他人:???
“年少轻狂可以,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我也狂!只不过轻狂归轻狂,有些时候也要懂得尊重别人,是不是?”
这简直难以置信!
云乐目光灼热的看向季暄,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发光的金子, “这是你写的吗?”
在场的少年们不乏有声乐天赋极好的,他们自然能够听出方才曲子的好坏, 这么好的曲子居然是季暄帮忙修改了?
“蒋凡”。
季暄看到了少年的名牌——
季暄:嗯?
找到了原来的“季暄”看着云乐一脸不屑的画面,季暄轻叹了一口气,他正欲为从前的失礼给云乐道歉。
季暄经受不住这种眼神,“我只是帮忙修改而已, 不算什么的。”
路熠看向季暄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没有想到季暄这么厉害!
其他跟着云乐进来的少年们也都纷纷看向季暄。
看着眼前面容还有些稚嫩的少年, 云乐有点陌生,这种作曲水平的孩子他怎么能没有印象呢?
被国内顶级歌手认证,季暄还是很开心的,他道:“季暄。”
这时云乐将目光转向了季暄。
没错,这就是当初骂您的那个。想起季暄公然给导师摆脸色的画面,路熠开始怀疑季暄是不是被夺舍了!
只是季暄之前的战绩实在是太丰富,他可不想跟这种人沾边儿。
可是现在见了季暄居然帮助程知改曲,他突然觉得季暄也没那么坏了。
就像云乐老师说的,季暄还未成年,说不定可能正处于叛逆或者中二期呢,之前做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好教总是能改的。
蒋凡可劲儿rua着季暄的脑袋,直到程知看不去,“你行了,我们暄暄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程知拍掉蒋凡的手,替季暄捋了捋被rua炸毛的头发。
现在在程知心里,季暄就是他的知音,他可看不得别人欺负他的知音!
程知护住季暄的脑袋,警惕的看了蒋凡一眼。
“那我摸你!”蒋凡将手伸向了程知那一头小卷毛。
虽然比不上季暄的柔软,但这一卷一卷的,摸起来也挺有趣儿。
“啊!蒋凡你烦死了!我早上刚做好的发型!你走开……”
程知伸出锤着蒋凡。
看着一大一小,打打闹闹,周围人都笑出了声。
同时所有人都突然觉得:季暄,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古代,季骄躺在寝殿内满脸阴沉。
这些天国师步步紧逼,向他讨要之前那种驻颜之药,如若他拿不出来,国师就会将之前他们合某的所有事情都公之于众。
可他现在没了系统,上哪里去找那种东西!
季骄不明白,之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间和系统失去了联系?
失去系统联系不要紧,他之前耗费气运值攒的那些东西也一起不见了。这让季骄窝火了好久。
如今他只能依靠之前博取的美名与太子那个蠢货的信任维持体面。
若是国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去,那他将面对的就是万劫不复。
相当那种场面,季骄完全接受不了。
“该死的老东西!”
季骄拿起身旁的茶盏就摔向地下,进来通传的宫人被这声音吓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自从太子殿下监国以来,六皇子殿下就愈发暴躁了,简直跟从前判若两人。
前些日子,因为一个太监不小心弄脏了六殿下的衣服,六殿下发了好大的火,差点命人将那太监活活打死。
如今在季骄身边伺候的宫人,生怕惹恼了季骄,吃一顿板子没了半条小命。
见是太子身边的人,季骄收敛了一些,冷声问道:“有何事?”
宫人:“回殿下,太子殿下召您过去议事。”
对于太子的召见,季骄有时候并不愿意前去。太子召他议事大概就是跟外面的战事有关。
现在整个东陵上下都在寻求自保,谁还有心思管外面那些贱民的死活!
可为了维持在太子心中的形象,季骄又不得不前去。
勤政殿内,看着眼前压着的一堆堆折子,太子头疼至极。以前他还是很期待能够早日登基处理政事。
可现在,他看到这些折子就恨不得皇帝的疯病赶紧好起来,他现在是皇帝没当上,却还要干着皇帝的活,甚至还是一堆之前留下的烂摊子。
“臣弟参见皇兄。”
季骄在宫人的引路下进到勤政殿,向着太太作揖行礼。
闻言,太子眼神一亮:“快快免礼,咱们兄弟还客气什么!”
季骄知道太子这不是客气,他讨好皇室这一家这么多年,皇帝和皇后待他好多多少少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也就只有这个皇兄是真心对他不错。
可惜那又能怎么样呢!
季骄只会觉得太子愚蠢,好欺骗。
季骄在太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太子将一封折子递给季骄,咬牙切齿开口道:“这些贱民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全部聚集起来一起攻打洛州!”
季骄看了一眼奏折上的内容,就像太子说的那样,之前各地起义的流民如今全部聚到了洛州城外,甚至直接达成联盟,准备联合攻入洛州。
洛州下来就是京城,情况确实十分危急。
季骄心里也不想京城沦陷,于是他问道:“朝臣们怎么说?”
听到季骄提及朝臣,太子不由得冷哼。
“哼!那群饭桶能有什么主意!天下太平,享受俸禄的时候他们积极,如今家国危亡,他们一个个倒成了哑巴!”
季骄皱了皱,对那些没用大臣确实抱不了什么希望。
接着太子又开口:“骄骄,孤想,不若你领兵去抗击这些刁民,你之前打过那么多次胜仗,说不定这回也可以。”
太子说出了召见季骄前来的真正目的。
如今朝廷实战没有可用的武将,但凡有,他绝对舍不得让弟弟去犯险。
可季骄听了之后先是神色一僵,没有系统,他如何能退得了那群刁民!
要是这回败了,轻则名誉扫地,重了可能就小命不保。
他才不去!
季骄赶紧道:“皇兄,臣弟无能,恐无法担此重任,上次父皇派臣弟去镇压流民,可最终却大败而归,让东陵损失惨重。对此,臣弟一直心中有愧,怕是无法占领兵作战……”
“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败过一局不算什么,上次父皇拨了五千将士给你,这次孤给你三万兵马,就不信治不了那群刁民!”
季骄想推脱却被太子打断,太子拍着他的肩膀一副信任的模样。
看到这样的太子,季骄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他怎么不自己亲征!
就在此时,一个宫人前来通传:“太子殿下,薛小将军回京了。”
东陵已经向扶桑投降议和,算算日子,薛听寒确实该回来了。
而听到薛听寒回来,季骄的眼睛亮了,回来的正是时候!
季骄对太子道:“皇兄,不如咱们就派听寒去镇压那些刁民!听寒刚从战地回来,想必正士气满满,带兵出征定然更能大获全胜!”
太子:“可孤听说薛听寒之前在战场上失了一条手臂,如今大病未愈,再派他……”
“战场上刀枪无眼,受伤都是常事,失了手臂算什么!”
季骄打断太子的顾虑,反正自己绝对不可以去战场!
“而且马上就是臣弟的生辰宴了,皇兄准备了那么久,要是因为医弟领兵打仗而办不成,那多可惜呀!”
季骄继续游说着太子。
太子看向季骄,目光有些复杂。他没想到季骄不去前线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一个生日宴。
被太子这么看着,季骄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良久,太子才开口:“既然如此,那孤便派薛听寒领兵前去。”
脸快僵了的季骄:“皇兄圣明。”
“嗯,退下吧,回去好好准备过生辰。”太子不再看季骄,淡淡道。
他突然觉得,这个弟弟也是不中用了……
“是。”季骄行礼退出勤政殿。
走到殿外,季骄双目阴沉的骇人,他自然察觉到了太子神色间隐隐露出的失望。
季骄冷哼,原来太子对他的喜爱也不过如此,到了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是说抛弃就抛弃。
他仰头想对月缓解心中的郁结,可目光却是先对上了天空中的光幕。
光幕里,季暄正笑的一脸灿烂。而他的周围簇拥着一堆少年,一群人有说有笑,场面好不欢乐!
看到这些,季骄心中的郁结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甚,就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胸腔里,让他胸中妒火中烧。
“凭什么你还能这么快乐!”季骄恨不得撕烂光幕中季暄的那张脸。
“这不是真的……这都是假的!”季骄口中不断喃喃着安慰自己,季暄已经死了,天上所呈现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幻的罢了。
但这话,季骄越说越觉得没有底气。
光幕一开始出现时,还能说是蜃景,是根本不存在的幻境。可这么多天过去,这光幕就如同日月一般,定时出现,定时消散,堪称神迹。
里面的那个世界更是比那些话本小说里描绘的神界还要美好。
这让季骄不由得想,难道真的像外面那些贱民们传的那样:季暄死了之后羽化成仙上天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