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番外十六

番外

岑越一家人去珉市前,回了农村跟着大伯,一大家子吃了饭。

“我和月娥一走,爸妈身边就大哥大嫂你们了,要是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或是捎口信来说,我不在爸妈身边,辛苦大哥大嫂了。”岑建说。

岑越初一下学期那个春天,哄着爷爷检查了身体,除了肠胃不太好,做了个小手术,养了两年,一切都好。

“你说什么话,爸妈也是我的老子娘,你们安心去。”岑军说。

大伯娘就说:“知道了,放心吧。”

去年是岑玲考上市最好的高中,出去读书要费钱,张月娥和岑建商量过,给包了大红包整整一千块。

这会的一千块,那是能供岑玲读三年,还算上生活费的。

岑军先是不要的,他闺女读书咋能让弟弟弟妹这么干,还有他爹做手术,大头也是弟弟出的。

“哥你推辞这个就跟我见外了,我要是不做买卖不赚钱,也是打小工,我自然不会充这个大头,过去几年和月娥是赚了些钱,你是我亲大哥,玲玲是我亲侄女,她是学习的好苗子,让她上好高中,别为这个发愁,以后有了大前途,还我也成,我等玲玲有大本事那天。”岑建说。

这钱岑军夫妻俩最终是收下了,确实是解了家里的急,老父亲做手术用了钱,还有大闺女去市里念书,儿子明年也要上高中,这都是要用钱的事。

经济宽裕了,大家庭也越来越和睦。

岑爷爷奶奶跟着大儿子过,看俩兄弟互相帮衬,老人脾气也好,只盼着俩孩子、孙子都各有好前程。

饭桌上,岑爷爷就说:“小越啊,你到了市里好好念书。”

“我会的爷爷。”

岑奶奶夸说:“小越读书跟着玲玲了,都是聪明的,不用多操心,一放学回来知道自己写作业不用人盯着。”

过去三年,她是时不时照看小越孙儿的。

岑越撒娇说:“爷爷奶奶,我想你们了,寒暑假就回来看你们!”

“哈哈好。”岑爷爷说了一大堆,其实是想着孩子的,当即点头应了好。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酒后就散了。

那也夏日,岑越和爸妈在村里老房子睡着,屋子不常住,有些潮气,岑越能听到隔壁爸妈在悄悄说话声。

“不敢想,咱们要去珉市闯荡了。”

“可不是嘛,还记得儿子有天早上起来做了噩梦。”

“他六年级毕业那会。”

“是啊。”

“珉市也好,有新家了。”

大家都怀着对未来的新希望,而岑越翻了个身,双目亮晶晶的看着窗外,他想着茂城的阿扉,肯定可开心了。

齐少扉特、别、开、心!

他听到消息后,便放鞭炮似得挨个给家里哥哥姐姐通知到了,甚至远在国外的大表姐都说会回来看看越越。

“姐,你可别太热情吓到越越哦。”齐少扉高高兴兴叮嘱,而后又补充:“也不能太不热情了。”

大姐:……

“好的,你姐我试试怎么拿捏在中间位置。”

齐少扉给花心大萝卜一表哥说:“知文哥,暑假你回来的话,可以带一些京都的特产吗?越越不爱吃太甜的。”

“知道了,我的恋爱脑好弟弟。”

齐少扉高兴的嘿嘿笑,“哥,你怎么知道我恋爱越越啊,满脑子都是越越,这个恋爱脑还挺形象的!”

许知文:……

到了齐少平。齐少扉跟大哥通话许久,说了越越许久,齐少平在电话中不自觉说‘正好’要来茂城出差,兴许能见上。

“哥,你到时候别太冷酷了,吓到越越了,要亲切一些。”

齐少平:“……”当天就问朋友,他冷酷吗?

朋友:……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感觉要灭了我,你说冷不冷,酷不酷!

大家都期待‘越越’的到来。

岑越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一家先是在珉市安顿,在珉市也没买房,还是租房子——这会根本没什么‘房地产’,市中心那块都是老楼,也没什么户型可言,张月娥要做买卖,要租门脸铺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就说先租,回头再看。

岑越也觉得,那老破小的筒子楼,手续不全不说,毫无环境可言,最关键是,后期珉市发展起来,这块可不是‘中心’了。

最主要是房产经济还没到,可能再过三四年吧。

市里也是破破旧旧的,地方大,交通比县里发达一些,这个城市如今慢慢苏醒,再过几年就不一样了。

七月中最热的时候,全家买了去往茂城的火车票,十一个小时。

张月娥岑建买的硬卧,两人做生意进货那是怎么省钱怎么来,如今带儿子去茂城,比去深城还短几个小时,可夫妻俩是不在这上面省钱的。

齐少扉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盛夏,期盼一个盛暑早早到来。

岑越也期待高兴,只是注意力在经历七八个小时的火车后,被磨的有些脑子发胀,都少喝水少去卫生间——因为很脏的。

“妈,你和爸爸就这样吗?”岑越问。

岑建说:“哪里啊,我俩硬座。”然后被媳妇儿拍了。张月娥说:“刚开始是硬座,后来手头松了,就是卧铺,睡过去一睁眼就到了。”

“爸妈,你们好辛苦。”

张月娥和岑建便笑,说傻儿子。岑建说:“我俩年纪轻轻的,又不是七老八十,怕什么辛苦。”

“是啊,你念书也累,咱们累到前头,享福在后头。”张月娥说。

两人都是这样观念,要奋斗要吃苦,才有以后甜日子。

……

“茂城到了——”

火车鸣笛声。

……还是有点近乡情更怯的。岑越心想。

张月娥摸了摸儿子后脑勺,说:“东西都收拾了,你给阿扉的礼物别忘了,不着急,火车靠站还有一段距离。”

岑越便收拾书包。

一家三口跟着人流出了火车,到了站台外,岑越小小的捋了捋T恤的褶皱,可大热天,坐了十多个小时火车,衣服再怎么捋也是皱巴巴的。

张月娥岑建其实也有些紧张的,他们做小买卖,是赚了钱,可跟着许家不能比——小越小学翻修那都是许家资助的,更别提过去这三年,他们也接受了许家的好意,吃人嘴短,到底是矮了一头。

可他们不希望儿子在许家孩子跟前矮一截,既是朋友,是要有尊严,是要平等的。

一家三口各是担忧,便在站台外看到了拉着横幅、捧着鲜花,举着牌子的一大家子许家人。

横幅【热烈欢迎越越一家人来茂城玩。】

拉横幅的是许知清、许知文姐弟俩。

牌子【越越最棒,阿扉热烈欢迎!】

举牌的是冷酷的大哥齐少平。许舅舅舅妈捧着鲜花,爷爷奶奶都来了,自然不用提许攸林和齐少扉了,齐少扉就差把脖子探到出口处了,被大家打趣笑话了,也不在意,等越越出现,齐少扉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张嘴喊:“越越!越越!”

“是我啊!!!”

许家人:……

紧张担忧的张月娥岑建:……

有点形象包袱的岑越:……嘿嘿。脸都笑烂了。

什么形象都抛之脑后,只要一见到阿扉,就只会有开心快乐,没别的了,岑越是跑着过去的,他家阿扉要不是护栏拦着,要跳过来了。

“阿扉!”

“越越!”

两人看了许久,而后抱了下,岑越主动的,齐少扉鼻尖红红的,额头都是细汗——他来的久,等了好久,外头没空调热的了。

可这会不觉得热,只有幸福。

“越越,我们终于见面了!”

“是啊。”

“我好想你。”

“我也是。”岑越有点羞,才发现许家长辈都微笑看着他,顿时先松开阿扉,耳朵都羞红了,鞠躬礼貌见人喊:“爷爷奶奶舅舅舅妈大姐一哥大哥。”他看着阿扉妈妈,认真喊:“阿姨好。”

“你好啊,越越小同学。”

“第一次见面,都叫对了,越越真聪明。”

大姐许知清没拿捏住,上手就想揉越越脑袋,笑说:“听阿扉说起你五年了,今天终于见面了,活生生的越越,果然很可爱。”

“姐,你撒手,别揉了。”齐少扉扭头先说:“你要揉就揉我吧!”

许知清轻哼了声,小声提醒弟弟,“越越爸妈来了。”

齐少扉顾不得他大姐,腰都快对折了,喊:“岳、岳——”差点岳父岳母脱出口,忙说:“我是越越的好朋友,天下第一好的朋友齐少扉,叔叔阿姨好。”

“你好,阿扉。”

大人们寒暄没多少客气,彼此都是真诚的,许家人很是热情招呼越越一家先上车,“这天气太热了,咱们上车吹会冷气。”

“茂城是湿热,站在外头就是一身汗。”

“你们一路肯定是辛苦了,咱们先回去洗漱洗漱,在吃饭接风洗尘。”

“阿扉说不用定宾馆,住家里就好,可他舅舅说,想来你们可能不习惯,于是——”许奶奶话还未说完。

旁边许知文说:“于是我们全都住宾馆,这小子是拼了,要和越越一起玩。”

“咱们这次是宾馆派对,我是茂城长大了,可还没玩过茂城,这次借了叔叔阿姨来玩的机会,好好游览一番。”许知清说。

张月娥岑建从刚开始的紧张,到现在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许家人很是热情亲近特别周道,他家儿子和阿扉就是写信打电话三年的笔友——这词还是张月娥从深城那儿学来的。

咋就许家全家出动,这么看重他们家呢?

岑建是没找到机会嘀咕,到了深夜时,夫妻一人在宾馆床睡下,岑建才敢说:“今个一天,要不是小越是个男娃娃,我都感觉许家人对咱家跟对那亲家差不多了。”

让张月娥拿胳膊肘捣鼓了丈夫好几下。

“我没说错,当初我去你家时,恨不得把地全犁了,那殷勤劲,你看看阿扉今个像不像。”

张月娥:“你就胡咧咧吧。”

岑建咧嘴一笑,说不胡说了,男娃娃咋能跟男娃娃结婚嘛。

“我觉得是许家看重阿扉,对阿扉教育也好,咱们这点要学习人家,你看阿扉看重越越,说跟越越是最好的朋友,人家许家爱屋及乌,也尊重咱们,这是看重自家孩子的教育体现……”张月娥分析。

岑建点点头,直夸媳妇儿厉害,没白看书。

张月娥自从做生意后,很是热爱学习看书,识字不说,儿子的英语她也跟着念,什么教育观念,去深城听人家说国外如何如何教育孩子,是听完觉得厉害,自然也要跟着自家情况来。

她现在就觉得许家教育真厉害。

“今天阿扉的大姐大哥一哥,学识样貌都是一等一的,人家有钱教出的孩子也不娇气拿乔,待人很是平和亲切,真好。”

岑建也点头,“是,许家孩子真不错,咱们小越也好。”他觉得儿子表现的也很好,多热情啊,又讲礼貌,见人就叫,他家也不差!

茂城宾馆是老牌宾馆,以前只接待外宾的。

这会一层楼半层空着,半层是许家人和岑家人。岑越今晚住在套间里齐少扉的房间,他跟爸妈打过招呼了,主人间是齐少扉的妈妈住的。

许攸林让俩孩子洗完澡,上床睡觉,关门时看儿子模样,无奈又好笑说:“阿扉,你别和越越聊太晚了,明天还要出去玩。”

“知道了妈妈。”

“阿姨我也知道了。”

“好你们聊天吧。”许攸林知道不聊天不可能,这俩孩子自从见了面就是一副‘好多话’、‘说不完’的模样。

一张床上,两个青春期的男孩,细条条的,才洗过澡,穿着睡衣,房间里温度适宜很是凉爽,齐少扉却有些热,他眼睛亮的发光,“越越,越越!”

岑越笑,他知道阿扉是兴奋,只想叫他名字。

“原来十四岁的你是这样子的,比我想的还要帅气俊俏可爱。”齐少扉说。

岑越去摸阿扉的脸,目光流露出的喜欢,不用语言说出来,彼此都能感受到。齐少扉脸都慢慢红了,扭捏矜持说:“越越,这个世界,男人一十一才能结婚的。”

“?”

“不像是古时候。”

岑越:“?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还小,夫夫之事不可以的,我们忍一忍,我给你背清心咒,等我们结婚时才可以做。”

岑越:……好笑!

“啊?这么远啊,那要是我忍不住呢。”岑越故意说,便看到阿扉为难又挣扎模样。

岑越递话过去,“其实十八岁就成年了。”

“十八好!十八好!”齐少扉立刻改口,有些后知后觉,懊恼说:“大姐大哥一哥他们诓我的,这些大人想的真是可恶!”

越越才十四岁,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他们怎么会乱来呢!

齐少扉哼哼两声,岑越好笑,摸了摸阿扉脸颊,凑过去亲了亲阿扉脸颊。

“越越,你不能故意这样,我、我会——”

“你会背清心咒。”岑越好笑的躺回去,“齐三少爷,清心咒请。”

齐少扉:……

也笑的傻乎乎的躺下,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响起了清心咒。

挣扎了许久而抱着‘我看看他们俩孩子是不是睡了并非不信任孩子’的许攸林,站在门外,听着里头清心咒:……

是她担忧多了。

阿扉和越越都是不让人操心的好孩子的。

这个暑假,许家人和岑家人逛了茂城的名胜古迹,爬了山——许爷爷奶奶没去,两人年纪大了,不好登高,去了海边,也吃了许多本地美食。

两家人聊天,许攸林和张月娥说孩子教育,但后来更多的是和许舅妈还有许知清一起说穿着打扮,说现在流行什么,张月娥说她做买卖,许舅妈提了建议,说:“以后还是走原创品牌好。”

“是啊,现在国外哪哪都认牌子,咱们要是有自己的品牌,走的长远了,做得好,就是我们国人的大牌子。”许知清说。

品牌、牌子这个概念第一次入了张月娥的心中。

而岑建听许舅舅说起茂城这几年开始盖房子,他买了一块地皮,问齐少平京都那边情况如何,聊了会地产,许舅舅把话拉回来了,说:“珉市是内陆城市,发展可能慢一些,但国家现在大力号召市场经济,再过两三年,珉市那边也要盖吧?”

岑建听了进去,只说:“盖楼买地皮,我还是不够格的,不过我想着先租赁工地上的钢架这些。”他是琢磨过的。

“这样好,稳扎稳打风险也不会太大,这房产经济,我也暂时看不好,不知能吹多久的风,地皮我也是先买了几块,等等看。”许舅舅说。

大的本钱有大的买法,小的也有小的赚法。

聊了会做生意又聊起别的了,小孩子的教育,珉市的风土人情,还约定了,以后许家人去珉市玩,岑建张月娥自然一口答应,到时候他们来接待。

八月中时,一家人就要回珉市了。

岑越和阿扉分别时,两个少年在站台前简单的拥抱,虽是不舍,但彼此约定好了,好好读书,考上同一所大学。

回去之后,张月娥开始忙活店铺装修,九月份时,有个小小的好消息,张月娥给铺子里装了电话。

“以后你和阿扉可以天天通话了。”张月娥说。

岑越可高兴了,当天就把电话号码给了阿扉。

又回到了之前,上完一周的课,每天都盼着打电话的高兴,这也是一种幸福,而现在幸福可以天天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