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铅笔小说 > 言情小说 > 落下星 >

番外二 新的生命

正文卷

思德学校在本市一向名声很好。赵羽文是负责咨询工作的老师,今年她觉得挺幸运,新来的同事太合她心意了。

外形招人喜欢不说,性格脾气又好,事情做得漂亮,有几次赵羽文遇到难缠的家长,对方还主动出头帮她处理了。赵羽文经常从她那儿搜刮不少零食,失恋也能多一个地方倒苦水。

只是最近,她发现了对方一个秘密。

“翘姐,”思虑再三,赵羽文还是挑了午休时间,悄悄地问了她。

“你是不是……有孩子了?”

她们在写字楼附近吃湘菜,赵羽文观察到她表情,赶紧解释道:“我不小心碰到的,上次我迟到了,抄近道停在咱们学校门口的,看见一个女生叫……”

“叫我妈。”

纪翘拿手指梳理了下长发,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迅速扎起,从容地接下话:“是啊。”

赵羽文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纪翘看着好笑,夹了块小炒黄牛肉给她:“我年纪又不小了,吃饭吃饭。”

纪翘是个大美女,还是个没有任何故事的大美女——

或者说,她从来不会分享自己生活那一部分。

朋友圈干干净净,连三天可见都没有,压根儿没开。几乎没见她身边出现过什么男人,连狂轰滥炸的追求者都没有,小学部和初中部来找她的学生倒是不少。

想打听她家庭情况,帮她张罗相亲的同事有不少,但纪翘每次都会自然地回避这个话题。

有孩子倒也没问题……

赵羽文纠结地送了块牛肉到嘴裏。

问题是那女生,少说也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女了,翘姐也才三十吧?!

很快,遇见纪翘女儿的同事多了起来,虽然明着没说,但是这个情况非常明晰:单身带崽!

要不然这么漂亮的女儿和老婆,谁不会想来宣示一下主权呢?

如果说身家背景太强不方便露面,那更说不通了——连个接人的司机都没有,纪翘上次跟女孩儿一起离开,还是骑自行车走的。迎着初秋微风,金色阳光透过翠绿的树叶,两个人优哉游哉地骑走了。

半个月后,纪翘在周末被叫出去加班,一个有意向的客户,约她在四季酒店的咖啡厅咨询——本来是找赵羽文的,她忙着去相亲,就让纪翘帮忙。

纪翘到了以后,对方还没来。

坐下五分钟后,她一个电话打给了赵羽文。

“小羽,”纪翘慢悠悠地叫她名字,端起橙汁喝了口,“要相亲的除了你,难道还有我吗?”

赵羽文干笑了两声,又赶忙解释道:“这是我电视台表姐的关系,她单位特别好,这个同事算她下属,真的很厉害,硕士毕业,一表人才!头发也很茂密,唯一的缺点就是……”

她有点支支吾吾。

纪翘友好地帮她补上:“离异?”

赵羽文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纪翘笑了笑:“那倒没什么。但我应该不需要。”她一边叫来服务生结橙汁的账,一边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话音还没落,有人试探性地叫了声:“纪翘?”

纪翘回头看了眼,对方明显一愣。

她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眉头微微一挑:“找我?”

陈启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美。

本来碍着女上司的那一层关系,当然,对方还是带孩子的,他本想直接拒绝,可看了照片以后都半信半疑,又好奇地想看看到底有几分像。

相亲对象确实不秃头,浓眉大眼,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放在他这个年龄,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外形条件了。

对这一点,陈启还是有信心的。

所以虽然纪翘极力推辞,但还是被拉去了六楼的粤式餐厅。

人均1500元以上,陈启不经意地强调了这一点,顺便偷偷观察了下她的表情。

听说经济条件一般,接女儿还在用自行车。

纪翘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落座时淡淡地问道:“您觉得我怎么样?”

陈启:“啊?”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脑子转得飞快。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上自己了。

陈启心定了下来,多了一份老神在在,坐姿都调整得更自信了:“纪小姐,我实话实说了,你别介意啊。你外形条件还不错,但是综合来看,你对自己的职业生涯太没有规划了,三十岁还在做这种技术含量不太高的工作。这样你看看,连孩子也要跟着你受苦,对你来说,找一个合适的、愿意接受你和孩子的另一半,非常非常重——”

正说着,陈启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说了声抱歉,赶紧接起。

“西姐,哎哎,我正跟您表妹的……朋友,对对,见面呢,在四季,你也在?噢,对,差点忘了,是之前B组联系的那个采访吗?对方同意加五分钟?!太好了,太好了!”

电话一挂断,纪翘道:“您去忙吧。我们没有可能的,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一直到电梯口,陈启都在试图说服,虽然纪翘忙着嚼口香糖,他只好改成追问:“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纪翘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地打量。

“没有啊。”她慢吞吞地道。

“但是我有对象啊。”纪翘笑了笑,“各方面都还行,我没什么挑的,也不准备找新的。”

陈启:“你——”

他有些轻蔑地蹙眉:“你说的还行,是指让你骑自行车下班吗?”

纪翘笑眯眯地道:“不啊,我每天坐几亿的交通工具,爽得很。”

陈启知道这个哏,95后的实习生老这么开玩笑。

陈启:“你坐地铁要坐多少年?明年等我摇到号,我要去订宝马5系了……”

纪翘:“哇,厉害。”

一个毫无灵魂的捧哏。

最右边的电梯此时刚巧开了,陈启目光被吸引过去:上司西姐正好在裏面,不过她也愣了下的样子,视线在他和纪翘身上转了圈,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摁下了关门键,衝着身旁的采访对象致歉道:“抱歉,我没摁,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层停了……”

陈启二人要下楼,他们要上楼,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陈启知道,这是西姐努力了半年的机会,终于有了十五分钟。对方从不接受外界的任何采访,这次算是破例。

电梯里的男人,如果同意专访带照片的话,确实是值得年终奖金翻倍的水平。

男人抬起上目线,只看了陈启一眼。

陈启下意识退了半步,头一次感受到令人生寒的气质是如何具象化的。这人能在商场做出那种耀目的成绩,非刀山火海蹚过来不行。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见过对方,陈启差点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人家。

电梯门合到一半,又缓缓打开了。

对方径直走出了电梯。

在西姐和陈启的注视下,他站在陈启面前。

“让让。”

接着,男人如愿代替了陈启的站位,跟纪翘并肩等电梯。

“玩得开心吗?”

男人问纪翘。

纪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家了。”祝秋亭捉过她左手,把她过长的衣袖往上挽了挽,自然地扣住她手腕,把人拉进了电梯。

他在门关上前拦了一把,问西姐:“林记,这是你的下属?”

西姐全身僵硬,冒着冷汗点了此生最艰难的一个头。

祝秋亭笑了笑:“一表人才。不过没事的话,还是不要跟别人的太太相亲比较好,你说呢?”

有老婆是很不错的体验。

祝秋亭有一个,捧在手上都怕化了。

什么都好,就是不想公开他。

她说太麻烦,会让工作变得复杂很多。接送也不让,祝缃周末会回来,纪翘带她带得多,她就常跑到纪翘学校里去,两个人习惯骑共享单车去附近吃饭,也算是锻炼身体了。

纪翘总往外跑,他成了在家里待得多的人。

其实刚开始的半年,纪翘也很习惯成天和他黏在一起。

那时候,她一醒来如果在枕边摸不到人,就会下意识心慌,拖鞋也不|穿满屋子找人。

纪翘总做梦,在人回来前。梦见他回来了,一睁眼什么都没有。纪翘做怕了这种梦,这种梦还不如噩梦。

祝秋亭起得比她早,大部分时间都在厨房给她弄早餐。纪翘找到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最多不发一言地挂到他身上。

他不会拒绝她,本来就不擅长,现在更不擅长。

两个人一般在厨房就把早餐解决了,都不用等到端上桌,切火腿她吃两片,切番茄也要吃两片,吃完了赤着脚跑去开电视打游戏,但大多数时候,所有的交流都会变为无声。他们像两个干涸地渴求生命之水的人,拼命地在对方身上汲取着能量。

要随时随地看得到,碰得到。

前半年,祝秋亭会出去的唯一契机,是处理繁重如山的后续事宜。

有时候最长要出去一周。那次回来的时候,纪翘抓着一盒薯条,在沙发上等睡着了。

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人,她一把搂住他脖子埋头进去,闷闷地也不说话。等祝秋亭把她抱到床上,纪翘才快速地抹了一把发红的眼尾。

“下次别去这么长时间了。”

明明一年也过来了,但现在就不行。

这种生活就是,很像天堂。

祝秋亭有时候也能理解炫耀这种心态存在的理由。

就是有些东西,它满得快要溢出来了,晃晃荡荡的,飘得找不着北。承受不住,总得往外倒一倒。

半年以后,纪翘心态稳了,开始出去找事做。他在家办公多,也是为了不错过回家的人。

话是这么说,不够黏他,也要看跟什么时候比。跟刚开始半年比不了,跟最开始比已经是牛车跟火箭。

祝氏没有改名,徐怀意来找他谈过几次,劝他如果解决完手头上的事,休息一阵子还是回去比较好。毕竟,职业经理人完全比不上他对公司的了解。

而且苏校也离开了——他是长久待在祝家的人,自祝绫那时候开始就在。对祝秋亭尽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祝秋亭姓祝。背后混乱的一切让苏校对自己做过的一切也有了怀疑。

祝秋亭办公的时候,偶尔会被打扰。

纪翘痛经厉害的时候,刚吃止痛药药效没上来那段时间,就是窝在他怀里。

她发尾的触感毛茸茸的,像某种小动物,他总有忍不住吻她的冲动。

生活的平衡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

纪翘怀孕了。

怀孕这事的确在计划之外,也引发了两人长达半个月的冷战。

纪翘想要,祝秋亭不想。

每次都小心,但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过了生理期一周,她觉得不太对,下班路上顺手买了测孕的,回家后就测出了两道杠。

纪翘在衞生间待了很久,坐在马桶盖上思考人生。

祝秋亭不太提这个话题。

关于孩子。

即使她偶尔提到,他也只是笑笑,说两个人还不够吗?

不够。

纪翘觉得,远远不够。

他们都不是需要纽带维系一段感情的人,但是每次想起在赌城的那晚,他叫她,她回头的那晚,纪翘都庆幸,那一天决定多待一会儿,看看风景和这个世界。

如果有一个孩子,无论哪天谁先离开,至少也会有个念想。

她回了趟晴江,看孟景和纪钺的时候,也跟他们聊起过。

吹过的一阵风,就像答案。

对生命有所期待,是觉得纵使痛苦更多,快乐也真实存在。

爱一个人,或者被人爱着,不需要发掘什么意义,也值得来一趟。

可祝秋亭不愿意。

这一年多,无论纪翘有什么要求,无理或过分的,他都没有二话,只有这次,他非常斩钉截铁。

纪翘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她说我自己可以决定,这是我的身体。

“你当然能决定,”祝秋亭轻声道,“但我的意见是,不要。你可以不听。”

纪翘平静下来,想了几分钟:“行。我能理解。你不想担这个责任,但我能担。钱和力气,你出一样就行。”

祝秋亭站在她对面,望了她很久,笑了笑。

“你这么觉得吗?”

没等她的回答,祝秋亭便离开了。

临走前,他从衣架上拎了件大衣,往她肩上一扔,关门走人。

纪翘气得刚想把衣服扔了,抬眼看到了窗外纷扬飘落的雪花。

已经是冬天了。

指尖触到风衣领子,纪翘低头看了看,是内衬她刺绣过的那件。

她觉得很委屈。

以前委屈,是正常的,且让它出现,反正总会消失。现在它出现得少了,每次来,都气势汹汹的,好像多大一件事,要眼泪,要长久地静默来证明它的存在。

因为有人能接住了。这事,不说多喜悦多期待,她以为至少他不会排斥。

更没有提及任何不要的理由,那就是纯粹的不喜欢。

纪翘反正就是这么理解的。

整整十五天,除了必要的让让、开门、筷子,多余的话她一句也没有。

直到有一天起夜,纪翘第一次孕吐。起来后床边没人,她自己去衞生间解决完,出来后想了半天,还是披了件羊毛外套,在家里转了转——这也不是找人,就是胃里难受,到处走走。

她告诉自己。

转到三楼露天阳台,那道人影才出现。

他背对着玻璃,坐在那里抽烟。衬衫挽到小臂处,垂下的手腕处青筋微突,那上面早就又添了疤。

那一年祝秋亭从来一语带过,没有细说过。她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他们当下都没有死透,但是从哪里逃生,如何追踪那个人,他都没提,只说解决了。解决以后,因为受了点伤,不方便行动,所以一直没能回来。

她安静地看了没多久,突然一阵反胃。

祝秋亭回头,飞快地掐灭了烟,拉开阳台门,一阵凉意挟着风雪扑面而来。

他把门关上,眉头微拧:“这么晚出来干什么?不舒服吗?”

祝秋亭上前两步,下意识要把人拥在怀里顺气,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了动作,后退了一步。

纪翘恶心的劲还没过去,看到他这个动作,整个人都震住了。

行嘛,现在连抱她都不愿意了。

祝秋亭说:“烟味……还没散完。”

他站在那里解释,甚至带着两分无措。

像刚回来那段时间。

那时,纪翘发现他状态不对劲,后来心理干预介入了很久。

但他状态转换不过来,成夜地失眠、焦虑、发冷,他给她的感觉是,连做自己都不会了。人经常坐在那里,一坐一下午。那时候不是他不想接手祝氏,那毕竟是他的心血,一份可以称得上干净的事业,是他不行。

他不想再保留属于暗色的那部分,可他不知道怎么剥离。

死一部分的自己,是可以做到,最多痛一阵子。

但连痛的途径都找不到,他没有方向,血液里已经被刻上了最厌恶的印记。

严重一点的时候,纪翘拉着他就干三件事:拼图,亲吻,看电影。

她爱上了网购,又绑了祝秋亭那张卡,每次买到停下,都是手酸了点不动了。

衣服全堆满了,纪翘没事在家一套套地换,跟要走T台似的,换完还要去他面前转悠,让他选好看的。

这件显胸大,这件显腿长,这件露肩,该留的留,该退的退。

纪翘总能在家把自己折腾得忙忙碌碌,并且声称,无意义的忙碌和瘫倒,就是人类生活的基本构成。

有好几次她转悠完,祝秋亭不发一言地抱紧她,头深埋进她肩胛,很久都不动。

纪翘像大爷一样拥着他,把衣服踢开:“你什么都别担心。

“我在的。”

“就算你不想赚钱也没关系,我可以挣。”顿了顿,纪翘小声道,“你最好还是好好理财,房子我是买不起的。除非出卖美——”

“色”字还没有出口,就被人吻住。

每次的深吻都持续很久,交缠不休,绵长又安静。而且,好像无论怎么嵌进对方怀里,都是最契合的角度。

慢慢地,最开始的糟糕状态终于像潮汐一样退去。

他坦然地接受了这么多年来,漫长时间给他带来的改变。

今晚却又卷土重来。

祝秋亭靠着阳台门,抑制着身体不自觉地微抖,在纪翘抱住他的时候,牙齿都在极轻地打战。

他说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太危险了。

真的,太危险了。

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误,会让一切不可挽回。大出血,难产,都不是多鲜见的事。世界上每天都近一千个产妇为此丧命。

祝秋亭没有这样的信心,幸运会连续两次降到他头上。

“如果你出了意外,”祝秋亭把她头发轻别到耳后,低声道,“他一出生就没了父母,以后要怎么办?”

纪翘刚想问,你是要跟我一起进手术室还是怎么的,脑子一下转过来了。

她卡壳了。

“也不用……”纪翘被这话惊住了,赶紧苦口婆心地安抚,“就算,我是说就算啊,出了什么意外,都没必要的。生命很重要,真的,不活下来啥也没有。我那次是脑子搭错弦了,但是你要干这种蠢事,就……蠢两次!你为了什么?啊?而且原来,就那几年,那么多危险呢,我要挂了,你也不会就做傻事吧?我也一样啊,对吧,因为有事要做,只要你有个长远的目标,什么都能过去!”

祝秋亭听完她的发言,在黑暗里静静看着她。

“如果真有什么,等事完了,就去找你。”

他仰起头,衝着天花板笑了笑:“那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纪翘沉默了几秒,突然扑过去,在男人喉结处狠狠咬了一口,恨恨道:“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绑着,往一生绑。

“纪翘,你好像不太清楚,”祝秋亭平静道,“我的所有,你有一切支配权。”

纪翘的声音都小了点:“人家都说了,爱没有自我是不完整的——”

祝秋亭说:“我不要完整。”

他能为爱而活,也会为它而死。

如果可以为了终结黑暗而献祭,沉到最深的地底,那为了爱与牵挂结束一切,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所以,祝霄尔从小就知道,他们家的金字塔顶端是纪翘。别管她爸在外面是什么样的,到哪儿都像跟纪翘绑着无形的线。工作签单可以晚,给她妈买礼物不会晚。别的爸爸买礼物都是什么珠宝啊,衣服啊,最多就是车,但他挣了钱,攒够了就喜欢给纪翘买楼。

不是房,是楼,一栋的那种。

她爸第一次去接纪翘下班,她的同事都以为这是纪翘包养的男人。纪翘那天开心地多喝了好几杯酒,一副心愿达成的满意。

祝霄尔也清楚,任何一方出什么事,她能秒变孤儿。

为此,圆脸小尔替父母的安全操碎了心。她背着小书包去幼儿园前,泪汪汪地嘱咐祝缃姐姐和黎叔叔,一定看好他俩,别一个不小心在浴室里滑倒了、被抢劫了、被入室的小偷咔嚓了。祝缃敷衍得很,总说她倒要看看,哪家小偷嫌命长。

她快三岁时,弟弟纪遇出世,她便盼心切切,赶紧会走路会说话吧!会了以后就能跟她一起盯着了!

年纪轻轻的,头发都要操心没了。

不过没事,弟弟还会长,可以借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