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援汉

第二卷 西北王

民国十五年8月21日吴佩孚鉴于北方战局已告一段落,于是匆匆率陈德麟、刘玉春所部南下。

然而等吴佩孚25日乘车抵达汉口大智门车站时,才知前方已经全线糜烂了。

不得已,吴佩孚亲自拟定扼守汀泗桥的作战方案,一场大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吴佩孚亲临前线,令营务执法总司令赵荣华组织大刀队分八路把守各要口,监视各军,遇有退缩官兵即一刀一个,人头滚滚,一日之间杀了退却的团营长九人这才稍微挽回了一点颓势。

然而这位曾经威震华夏的吴大帅也无回天之力,汀泗桥、咸宁县城、贺胜桥三战不但徒劳无功,而且成就了叶挺独立团所在的第四军“铁军”称号,而第七军也因贺胜桥战役,赢得了“钢七军”的美名。

“钧座,玉帅急电。”

所谓病急乱投医,吴佩孚现在抓到篮里就是菜了,不但大量收拢前线败兵,而且连已经弃用的靳云鹗也再度启用为武、阳、夏警备总司令。

不过吴子玉毕竟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当然知道这些败军是靠不住的。

因此,除了整顿军务扼守武汉三镇以外,还拼命的向东南孙传芳和西北戴季良求援,希图两人或看在同为直系一分子亦或是盟兄弟的关系上拉自己关键的一把。

“孙馨远优柔寡断,断断是靠不住的。”

话虽如此,但是要戴季良用14师、28师这样的心尖他也舍不得,不过其他部队还要充实整顿,时间上是来不及了。

“命令陈友良立刻率第三师登车开赴汉口。”

随即戴季良发出命令。

“再给刘镇华发报,请他也派出一师兵力随之南下,西北可以补助他二百万的军费。”

时间,西北最缺的就是时间,务必要将北伐军挡在湖北,至不济也要扼守武胜关,确保巩厂的搬迁。

“再给雨帅发报,十万火急,敦请他立刻做好南下之准备。”

“西北军一个整师已经在西安登车。”

刘玉春时年48岁,是河北省玉田县人,一副北方人高大魁梧模样,头发带着灰白色。

他原是第八师第十五旅旅长,第八师本驻守宜昌,并非吴佩孚的基本队伍,但是他能打敢拼,汀泗桥之战,刘玉春的三个团长都战死,39个连长只剩五个,士兵死伤过半,由此深得吴佩孚的信任。

在左右都是不堪一战的衰兵懦将的吴佩孚身边,他也算平步青云,从区区一旅长旋即升为了第八师师长、第八军军长、武昌城防司令可谓火箭速度,因此,感恩戴德的刘玉春慷慨独任死守武昌之责。

“玉帅放心,玉春一定坚守到西北军抵达。”

“玉春,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吴佩孚深知自己这个盟弟的脾气,因此,即便西北军到了汉口,会不会过长江还是两说呢,他自然不能对忠勇的刘玉春担保什么。

“观亭这个鄂督委实无能,所以一切就拜托了。”

“高舰长。”

就在这救兵如救火的时候,为第三师开道的情报处汉口站找到了安定号运输舰的舰长。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说话间一张一千大洋的支票就递了过去。

“好说,好说。”

中国现阶段的海军漫说不要和列强比,就是和国内陆军相比,也是等同于三类杂牌的待遇,幸好他是运输舰的舰长,平时还能搞些走私,这才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因此,这一千块钱这位高舰长收得极快。

“现在形势危急,但不知道这位老板要兄弟帮什么忙?”

高舰长想得明白,要是对方的要求真的比较危险,自然可以借口形势紧张一推了事,反正钱已经落袋,难不成还能退出来嘛,自然是恃强硬吞了,但若要是不那么危险的话,他倒可以借此再勒索一笔。

“此事简单。”

来人笑着给高舰长满上酒。

“不瞒舰长啊,我是代表西北戴督办的。”

“西北戴督办?”

高舰长大吃一惊,一时间连捏在手里的酒杯也没拿稳,顿时撒得前面的衣襟全湿。

这个钱烫手了,一边手忙脚乱擦干净身上的酒水,高舰长一边如是想着,等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从刚才的高傲变成了谄媚。

“要是戴督办的事,我怎么敢收钱呢?”

说话间,姓高的作势就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用不着。”

来人制止了高某人的行动,废话,要是大老板知道自己为了点小钱断送了第三师北撤的机会,怕是自己逃不了宪兵司令部那套家法的。

“这点小钱,西北还不在乎。”

来人再次给高舰长斟满酒。

“这件事做好了,可不是单单隻有一千块钱的犒赏,大老板特批了二十万,就看你有没有这个福气拿了。”

“二十万?”

高舰长舔了舔嘴唇,左思右想了一会,随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请教了,不知道戴督办有什么事可以让高某效劳的。”

“我西北军第三师一万六千余人已经登车南下。”

来人紧紧的盯着高舰长的眼睛。

“钧座口谕,一定要确保该部的退路。”

看着嘴已经张得极大的高舰长,来人冷冷一笑。

“就请高舰长相帮,必要时将第三师运过江吧。”

“安定舰虽说是德国战利商船,但是吨位不大,贵军数万之众,单独一舰怎么能运输得了?”

高舰长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旦三镇有失,南军的炮火就能封锁长江,他的安定舰又没有火炮,这不是白白挨打嘛?这可不行,安定舰可是自己安家立命之所,二十万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吞下的,这么干不值当。

“万万不成,万万不成。”

“高舰长何必如此激动?我军又不过武昌。”

来人冰冷的声调像三九天的凉水一样泼到高某人的身上。

“是过汉江。”

吴佩孚又料中了,西北军绝不会自蹈武昌这个死地的。

“以阳、夏这点距离,相信高舰长一定可以安全的将我军护送回汉口的。”

“要是我办不到呢?”

高舰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显然他想知道自己做不到的结局。

“做不到就请高舰长多找几个同僚相帮嘛,做人最忌讳就是吃独食了。”

来人站了起来。

“要是畏战先退,导致我军第三师失陷的话,高舰长就请令夫人早些再择良偶吧。”

看着脸皮涨得血红的高某人,来人大笑着推开酒肆包间的房门,临走时犹自丢下一句狠话。

“所以,还请高舰长还是能做到的为好。”

8月31日下午,西北军第三师紧急抵达汉口,随即前锋渡过汉水控制了龟山一线,和坚守武昌的刘玉春部形成了犄角之势。

“好精壮的队伍。”

看到源源不断开来的西北军,吴佩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握住陈友良的手。

“前康兄,只要你守住龟山,汉厂的物资一任你调用。”

吴佩孚这下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只要第三师能稳住汉阳一线,就算西北军再把汉厂给拆了,他也认了。

“玉帅如此说话,那前康就不客气了。”

西北军来得匆匆,第三师的炮团根本来不及登车,而且戴季良也早有算计,所以直接将第三师所有的火炮移交给了新成立的第八师。

“我现在手里有炮手,但没有足够的火炮,因此,迫击炮也好克虏伯炮也罢,请玉帅立刻给我调拨足用的火炮和炮弹。”

“军需处,立刻给西北军调十门7生半克虏伯钢炮和10门7生半迫击炮。”

对于陈友良的要价,吴佩孚眉头也不皱的答应了下来。

“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并答应你。”

“我还需要预备队。”

陈友良果然还有要求。

“镇嵩军王镇师还在途中,因此,鄂军也罢、中央师也好,不管什么阶级,只要在汉阳的部队,我都要有权调用,还有,请玉帅授予我独断的权利,若是有人敢不服从命令,我要格杀勿论。”

“好!”

陈友良杀气腾腾的话反而博得了吴佩孚的好感。

“拿我的军刀来!”

吴佩孚居然搞出了尚方宝剑这种俗套的东西。

“拿着,我把河南保衞军第一军军长高汝桐和湖北暂编第二师长刘佐龙的部队都交给你,要是这两个家伙不听调动,听任你处置。”

“师长。”

陈友良把相关交接的事务交给了副参谋长保定二期的于起鹏上校,自己匆匆忙忙赶到了龟山、月湖一线的西北军阵地视察,还没等他进入阵地,师里的情报参谋匆匆赶了过来。

“刚才我和情报处汉口站的人联系上了,有一个重要军情。”

情报参谋贴着陈友良的耳朵耳语了两句。

“姑且不说情报是否准确,但咱们不得不防啊!”

“高汝桐是玉帅的嫡系,装备比咱们还好,部队里居然下发有铜头盔,这个可是中国独一份的。”

陈友良走了几步,不无嫉妒的说着。

“还好他是保定六期的,立刻把这件事通知副参谋长,一旦完成相关交接,请他马上以学长的身份去见高,咱们是初来乍到的,虽然有玉帅的全权,但是这种事还是让玉帅的嫡系去做比较好。”

说着陈友良站定了脚步。

“告诉副参谋长,别的我不要,那十几门大炮一定让高汝桐留给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