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除马麒(六)

第二卷 西北王

“轰!”

的一声,已经不堪重负的温宿城的西面城墙在对手新的18磅炮击之后大面积的垮塌了下来。

“少主子说了,拿下阿克苏三天不封刀!”

随着这句话音落地,有如豺狼闻到血腥一样的马家军们眼里都露出了饥渴的目光。

是的,马麒的部队从来不发军饷的,士兵们唯一的生存手段就是抢劫。

抢敌人的、抢百姓的,抢一切可以看见的。

而现在已经赤|裸了一半身体的阿克苏正诱惑的向人展示自身的财富,在这些满怀杀意的马家军眼里这些微乎其微的抵抗有如挑逗般让他们兽血沸腾。

“弟兄们,冲啊!杀啊!抢啊!”

“呸,这帮混蛋算是下了血本了,这两天估计打掉了他们至少一半的炮弹。”

岑大纲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脚飞快的从已经成为一堆废墟的观察哨奔回西北军在温宿城内的阵地。

“营长,马家军又上来,这次怕是足足有一个团的人呢。”

“马团长。”

谭自欣就是那次马彪攻城之后带队增援上来的西北军营长,不过由于之后马家军用火力封锁了商端口、温宿城和盐山三点之间的联系,因此,他是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援军。

“还是按预定计划执行吧,我这一个半连负责西街、西二街,你剩下的四百多号弟兄负责东街、南街和东门。”

“那我就去了。”

虽然马献文是上校团长,但对方毕竟是西北军的嫡系,又是不顾危险来增援自己的,而且又抢了最危险的第一波迎敌任务,所以马献文自是不计较对方命令式的口吻。

“自欣兄,万一挡不住,就退下来,咱们打开东门一并撤去商端口。”

“行啊!”

谭自欣没有过于坚持。

“不过,之前先得挡住了这一波再说。”

正说着,几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了崩塌的城墙边。

“快走!”

谭自欣一推马献文,自己迅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猫了起来,马献文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带着护兵向自己的防区奔去。

“能不能联系陈师长和团长,请求炮火支援?”

“已经联系过了。”

电话线断了又接,接了又断,几次下来总算还能保持联系,可是盐山上对大举来犯的马家军却没有了办法。

“对方的重炮射击精准,山上已经有两门炮被摧毁了。”

营参谋主任伏到谭自欣身边。

“不到万不得已,山上是不可能支援了。”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谭自欣点点头。

“都给我瞄准了,预备。”

他举起二十响自来得对准一个小心翼翼的马军尖兵,对方探头缩脑了一番,却没有现那些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接下来一个两个、更多的马家军出现在了谭自欣的视线内。

“打!”

枪声就是命令,顿时机关枪、冲锋枪、步枪、掷弹筒次第开火。

近距离内手榴弹也被掷了过去,一时间弹如雨下,顿时将马军的这次试探压了下去。

“宁马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宿温城方向的枪炮声此起彼伏,而包围飞机场的马步全部却只好抱着枪看着友军一次次的冲进城内又被逐了出来。

“幸好没让老子们去,否则羊肉没有吃上,羊骚气却惹了一身。”

“那还不是因为前两天冲进去一队西北军嘛。”

知道的人如是解释着。

“要不你以为马鸿宾的老骨血会这么硬,你们看看又退出来了,这都第四回了。”

除了极少数负责警戒的士兵外,所有人都翘着脚看着不远处的战斗,甚至有些人已经摆上赌局了。

“我赌西北军最多还能再顶一次,怎么有人跟我赌吗?”

“老四,这个时候摆盘口,你就不怕营长、旅长他们请你吃鞭子啊!”

当下就有人在一旁说起了怪话。

“也不是说你赔不起这些钱,就怕到时候咱哥们赢了钱却被长官们都收了去,这输赢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到最后白开心一场可就没意思了。”

“他们敢。”

最初说要赌的人一拍手中的家伙。

“他们不怕老子背后打黑枪就尽管来收。”

这话倒不假,马麒部的官兵关系极其紧张,平时长官们还敢对下属耀武扬威的,但上了战场,手下人枪里都有了子弹,这个时候谁还敢肆意抢夺部下的财物,那他绝对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的。

“要怕就滚蛋,找不怕的人来跟老子赌。”

“什么声音?”

回话的人嬉皮笑脸的正准备回应,但忽然就觉得不对,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就算是维兵没骑过马的,往日每月初一、十五大操时也感受过马队的声势。

这不,一瞬间地面在颤抖,又有隆隆的回响声。

“马队子怎么跑到咱们后面去了?不对1”当下有明白的人跳了起来。

“西北军的骑兵来了,快他妈操家伙!”

然而西北军的骑兵犹如一阵风似的掠了过来,眨眼间铁流冲到了马步全部的面前。

“别停留,冲过去!”

带队的连长们一边挥着马刀,一面大喝着,出击之前他们就得到各自长官的关照,驱散包围飞机场的马家军只是任务之一,更重要的是要把马家军的骑兵从宿温城下吸引到自家的缺省战场。

“杀!”

“调虎离山嘛?”

看着一个团的西北骑兵突兀的从阿克苏河的上游冲了出来,刚刚把望远镜转过来的马步青和马镛几乎同时发出了冷笑。

“子云,让纯臣跟我一起去吧。”

马天世是马步青的副手,事实上统领着马步青手上的这个骑兵旅。

“就算西北军想把咱们骑兵引过去,有了两个旅,我也一准保证撑破西北军的牙口。”

“要是这是西北军在声东击西呢?”

另一个步兵旅长马为良却有另一重担心。

“玉山兄把骑兵都带走了,万一?”

“没什么万一。”

看着西北军的骑兵基本上已经驱散了马步全的步兵,准备转身就走了,马镛急切的说着。

“咱们还有一个多步兵旅没上阵呢,有这点力量在手,西北军就是再派马队来袭扰也未必能讨去好了。”

这话不错,这次也就是马步全部没有想到西北军会在白日里突然自背后出现才吃了亏,下回要是有了防备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子云,咱们不是正要抓西北军骑兵主力嘛?当机立断呢!”

“玉山叔父,那就麻烦你了。”

马步青终于被马镛的话打动了,他盯着飞机场方向快速向宿温城撤退的西北军眼神厉芒一闪。

“再告诉魏敷泽,不计炮弹,给我炸死这些西北军!”

“快,给我盯紧了。”

马镛根本没有留意马步青后面一句,一得了他的许可,他立刻扯上马天世,两个人随即汇合了自己的部队,在隆隆的炮声中追踪着西北军留下的行迹扑了下去。

“告诉弟兄们,打掉西北军的骑兵,这场仗咱们就胜了八成了。”

“勤中兄。”

谭自欣一把抓住好不容易从敌人炮火下夺路狂奔而来的展有年。

“快招呼兄弟们进城避炮。”

然而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马麒部的炮兵弹药已经消耗了相当数量,自然不可能再无谓的消耗在为数不多的西北军身上。

不过,就是刚才这顿急促的炮击让原本还有200多号完整嫡系的展有年部又倒下了四十几个。

“你受伤了。”

谭自欣看到展有年满头血迹,不禁叫了起来。

“来人,立刻把展副营长送到后面去包扎。”

“谭营长,我部受命编入贵部指挥。”

展有年却没有理会谭自欣的好意,双眼一直盯住城外,直到最后带着失望的眼神转回头来。

“可惜除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弹药外,机关枪和迫击炮只带回来各一具,其他全部损失了。”

“展副营长,你已经尽力了。”

谭自欣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去接受治疗。”

谭自欣严肃的命令着。

“其余整编的事情我会安排的。”

事实上也用不着安排了,原本两部三个连长,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十二个排长。

现在也不过只有4个。

“你放心,马家军不付出足够的代价,他们别想进城。”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高团长给盼来了。”

站在库车河冲出天山大峡谷的河口,从拜城急急赶来的马显诚衝着第十师第30团团长高知宾就是一礼。

“现在好了,一天的乌云散了。高团长,兄弟们一定又饥又乏了,我已经备好饭菜和马匹、车辆,兄弟们吃完饭,上车打个盹,眼睛一睁就到了拜城了。”

“马团长办事实在!”

高知宾胡子邋遢,虽说伊犁到拜城的直线距离不远,然而那只是地图上的尺寸,一脚高一脚低的穿越莽莽天山,无论是对高知宾还是对他的部下都是一种极限的挑战。

“下官就多谢了。命令下去,现在开饭。”

说着高知宾一把抓住马显诚的手。

“现在阿克苏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师长和马团长依旧在坚守阿克苏。”

人家是主力师的主力团长,自己不过是游杂的地方守备团长,马显诚当然是毕恭毕敬知无不言的。

“不过,情况听说不太好,飞机场已经失守,阿克苏县城也已经全毁,商端口和盐山也在对方的火力封锁之下。高团长,手,手!”

“对不住马团长。”

高知宾忙不迭的松开手向马显诚致歉着。

“告诉下面的弟兄们。”

高知宾向身边的参谋命令着。

“师长正在危急之中,所有人五分钟内解决饭菜,然后上车睡觉,到了拜城,我需要弟兄们给我打起精神连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