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刺杀

第二卷 西北王

“这个人就是于冲汉。”

虽然绝大多数的西北特工已经撤退到了东北各地,但沈阳城里依旧有一两个可以被称为死士的存在,毋庸置疑,他们都是少年兵团的出身。

“记住他的相貌。”

滋溜一声,徐徐青烟从相片上冒了起来。

“据可靠消息,这个伪奉天省政府指导部长将在明天参加奉天金六饭店的满洲青年联盟会议。”

长官的话虽然简单,然而要从日本人的重重保护中找到这个大汉奸却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不单单是要找到此人,更要在千军万马之中铲除此人,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干掉他!”

“你是干什么的?”

时间飞快,许多事还来不及回味,一切已经过去了。

“站住,这裏不允许外人进入!”

金六饭店的一隅,两个荷枪实弹的日军制止着跌跌撞撞走过来的人继续前进。

“醉鬼,这裏不是你待的地方。”

“君办代汝、千代汇八千代匕、细石仍、俊亡久川下、苔刃生寸庄飞(吾皇盛世兮,千秋万代;砂砾成岩兮,遍生青苔;长治久安兮,国富民泰)。”

醉意盎然的年轻人踩着木屐,一脚低一脚高的,而酒气熏人的口中咕念的却是让日本兵哭笑不得的《君之代》“关东军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满洲是我们的了。”

“好了,你不要在这裏发酒疯了。”

也许是最近时间类似的浪人太多了,两个日本人只好试图将当面的年轻人挟持到走廊的另一边。

“裏面是大人物,小心冲撞了长官,到时候就算你是日本人,也未必能逃脱惩罚。”

“大人物,有哪些大人物?”

两个日本人丝毫没有发觉对方的问话是如此的清醒。

然而还不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反应过来,年轻人双手猛然一拢,猝不及防的两人顿时额头对撞,一时间天旋地转丧失了自衞的能力。

年轻人快速的从三八步枪上卸下刺刀。

见鬼,年轻人伸手去掏日本兵携带的手榴弹,然而没有想到这两个日本兵身上一颗都没有。

“拼了!”

要不是这裏是日本人重点防衞的区域,年轻人也不可能不把武器带在身边,可是现在,也只能就此一搏了。

“哗!”

“你是什么人?”

拉开扉门的声音,让原本谈性甚浓的屋内众人纷纷抬起抬头来,不过一见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为首的人顿时沉下脸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衞兵呢?”

“听说你们要在帝国军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满洲建立什么自由国?”

笑容满面的年轻人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回应着。

“国贼!”

说完这句,年轻人一下子从身后拔出两把刚刚到手的刺刀,衝着最近的日本人就扑了过去。

“一杀多生,天诛国贼!”

“一杀多生,是皇道派!”

不知道是谁惊恐的叫了一声。

不过这些人都是盘坐在榻榻米上的,等他们跳起来时,年轻人已经连劈了几个。

“快跑!”

日本人大叫着四散奔逃,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中国的汉奸,要知道井上日召信众们可是一批狂人,被他们杀了可是白死。

“支那狗!”

年轻人动手之际就看到了被众人环绕的于冲汉,等周边的日本人一乱,他正好冲到了面前。

“去死吧!”

于冲汉吓得直躲。

然而年近六十的他又怎么可能躲得过全力以赴的年轻人?只见一把刺刀在于的臂膀上一划,趁着惨叫的于冲汉捂住伤口之际,另一把刺刀脱手而出,狠狠的将于某人那颗肮脏的头颅钉在了刀下。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诛国贼!”

任务完成了,年轻人迅速出门混入四处惊叫奔逃的人群,顺手还点燃了纸质的扉门和一切可燃的东西,这时现场愈加混乱了。

“杀人了,快跑啊!”

等到周边的宪兵队闻讯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完了。

连一向富丽堂皇的金六饭店也整个陷入了火海,而征询事发第一现场当事人的结果,也让日本人只能将苦果往肚裏咽下。

“混蛋!”

花谷正一个巴掌砸到垂眉顺眼的沈阳宪兵队队长的脸上。

“立刻给我查!满洲不需要那些坚持国家改造的混蛋!”

民国二十一年1月29日凌晨,日机从停泊在黄浦江上的凤翔号航空母舰上起飞轰炸闸北华界,宝山路584号商务印书馆及东方图书馆(中国最大的私人图书馆、藏书超过三十万册)均被炸毁。

闸北多处燃烧,但在十九路军的顽强抵抗下日本陆战队夺占北站的企图以失败告终,日军被迫表示接受英美等国调停,暂行停战。

然而上海一打起来,南京下关的日舰也跟着轰然开了炮,心惊胆颤的汪兆铭宣布迁都武汉。

随后,汪兆铭为了实现他同蒋中正分享权力的协议,在武汉主持召开了国民党四届二中全会,决议成立军事委员会,提议由蒋中正担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此议一出,众人反对,一说蒋中正独裁,二说蒋中正不抗日,三说蒋中正是阴谋家。

汪兆铭却一定要蒋中正出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从而“主军”他知道不办到这一点,他自己“主政”就一定主不成。

结果,就在会上强迫通过蒋中正担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兼总参谋长。

紧接着,南京政府又任命陈立夫为中央组织部长,陈公博为民众指导委员会主任,从而达到了“蒋汪联合主党”的协议。

蒋、汪二人成为中央的主宰,党内的双头的统治中心至此就基本确立了。

“委员长。”

戴传贤、陈祖焘、陈布雷、陈立夫等人簇拥在刚刚复视任职的蒋中正身边,“现在粤军在上海打得很好,让口出狂言的日本人已经下不来台了,这个时候咱们若是不能表态的话,全国舆论恐怕很难交代。”

“委座,季陶兄说的极是。东北事变戴季良不过派了一个飞行大队就得了爱国将军的美名,而张汉卿先失沈阳后弃守锦州便落得骂名满天下。”

陈祖焘跟着戴传贤之后说道。

“中央若是不能表态,就怕到时候让赤党和广东有了攻击咱们的口实。”

“委座,即便咱们不派兵支援十九路军,那无论如何姿态还是要做的。”

陈布雷也进言补充着。

“否则让赤党和广东有了攻击咱们的口实,到时候又落到西北的后面,那中央和西北的关系可就太阿倒持了。”

几个幕僚人物说得如此严重,蒋中正也不由得深深的想了一会。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可以,中央可以做一番姿态,甚至也可以派兵。”

论起唱高调蒋中正自是不落于任何人后的,更何况他明白上海不比东北,列强绝不会坐视日本人在英国传统的势力范围内猖獗的。

“至于怎么做,你们来操办吧。”

“东北事变,肇始至今,中央为避免战祸,保全国脉起见,故不惜忍辱负重,保持和平。

期以公理与正义,促倭寇之觉悟。

不意我愈忍让,彼愈蛮横,沪案发生,对渠要求,且已茹痛接受,而倭寇悍然相逼。

一再向我上海防军攻击。

轰炸民房,掷弹街衢,同胞惨遭蹂躏。

国亡即在目前,凡有血气,宁能再忍,我第十九路军将士既起而为忠勇之自衞,我全军革命将士处此国亡种灭患燃眉之时,皆应为国家争人格,为民族求生存。

为革命尽责任,抱宁为玉碎,母为瓦全之决心,以与破坏和平,蔑弃信义之暴日相周旋。

诸同中正愿与众将誓同生死,尽我天职,特本血诚,先行电告,务各淬砺奋,敌忾同仇,勿作虚浮之豪气,保持牺牲之精神,枕戈待命,以救危亡。”

“好一份官面文章。”

戴季良丢下手中的《为一二八事变告全国将士电》“蒋某人看来是学乖了,很好,这样咱们就不用鹤立鸡群唱什么独角戏了。”

说着戴季良把目光移向身边的司马。

“稻生洋行那面已经打过招呼了吧?”

“关于切断对日油料和煤炭出口的事我已经派人通知稻生了。”

司马回报着,“稻生对此已经准备了。”

这是肯定的,“8.20”就是预演。

“不过我还通知了他们,只要上海方面正式停战,咱们还会将停止供应的部分补偿给稻生的。”

“对此,稻生已经表示理解。”

这不理解也得理解啊,否则西北彻底切断对日出口,非但这些年的投入打水漂了,恐怕日本海军也要头疼一阵子了,难不成还真一口气打到西北来嘛,这想想也不可能呢。

“另外,钧座要求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司马是什么人,戴季良心腹中的心腹,自然不需要眼前这位钧座问起了才做回答。

“一共准备一千人份的西药和二千人份的军衣,另外还有二十万慰问金、十万粒子弹,以及一百具掷弹筒和相关弹药。”

“我们倒是做好了出动的准备,可惜南京未必会同意放咱们进他们的地盘啊!”

戴季良叹了口气。

“你就先跟蒋光鼐打个招呼吧,咱们一点心意就请他笑纳了。”

既然粤系跟南京又有分道扬镳的迹象,那么戴季良自然是要重新修好的。

“另外,让张锡极的文宣委员会配合宣传一下吧。”

“是!”

司马了然的点点头,任何时候做无名英雄总是不可取的。

“卑职立刻去办。”